加沙的孩子说他们活不到长大。
这话听着让人心里发沉。一天里79条命没了，228人带着伤。从去年十月算起，六万五千多人没了，十六万人身上落了残疾。
数字这东西，看久了就麻木了。但每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家，一块再也长不出庄稼的地。
不对，应该说，是长不出正常日子的地。
那些孩子的声音传出来，不像哭喊，倒像是一种早就认命的平静。这种平静比哭喊更让人难受。你听不出害怕，也听不出愤怒，就是一句陈述，像说今天没水了那样自然。
战争把人变成数字，数字又变成报告里的一行字。报告看完了，文件夹一合，这一天就算过去了。
可那些孩子合不上眼。他们躺在不知道还算不算床的地方，数着天上飞过去的是什么，是无人机还是鸟。有时候他们可能也分不清了。天空对她们来说，早就不是蓝的或者灰的，而是危险或者更危险的两种颜色。
我记得以前读过一个老兵的回忆录，他说战场上最可怕的不是炮弹飞过来的声音，而是炮弹打中之后突然的那阵安静。加沙现在就是那种安静，一种被炸聋了的安静。
孩子们在这种安静里长大，如果还能长大的话。他们学会的不是认字算术，是怎么从废墟里找还没坏掉的东西，是怎么从水管里听出还有没有水。
这些本事写不进简历里。也不能这么说，那可能才是他们活下去唯一的简历。
十六万人带着伤残。这个数字大得让人不知道怎么想。相当于一个中等城市的所有人，早上出门还是完整的，晚上回来就都缺了点什么。缺条胳膊，少条腿，或者心里缺了一块再也补不上的东西。
土地拼不回去，人也是。
悲剧的种子几十年前就埋下了。
阿拉法特曾是那个被寄予厚望的人。
1947年联合国划了条线，以色列人抓住了机会。他们第二年就建国了，动作快得惊人。巴勒斯坦这边完全是另一番景象。内部吵成一团，外面还有人不断拱火。阿拉法特和他的同伴们拒绝了那个方案，他们要的是全部土地，寸土不让。
时间走到1964年，阿拉法特来了北京。周总理跟他聊了很久，核心意思其实就几句。先有个国家比什么都强，地盘可以慢慢谈。别总想着动刀动枪，要多交朋友。还有，阿拉伯兄弟是帮手，不是耗材。
现在回头看，这些话每个字都砸在点子上。
阿拉法特听不进劝告。他觉得枪杆子才是硬道理。
六五年那会儿，他手下的暴风部队先动了手。结果呢，以色列的反扑更凶了。
巴勒斯坦人的日子反而更难过了。
回头路不是没有。国际社会那时候对巴勒斯坦还挺同情的。可他选了更狠的一招。
慕尼黑奥运会出事了，飞机被劫了，机场响起枪声。这些事一桩接一桩。巴解组织在西方人眼里彻底变了味。中国人七十年代就提醒过，做事要有分寸。恐怖主义这条路走不通。
他根本没往心里去。
援助的钱本该用在正道上。不对，应该说那些钱是老百姓的活命钱。他转手就投进了暴力活动。用苦难换仇恨，这买卖越做越亏。
一开始阿拉伯世界都向着他。约旦给了地盘，黎巴嫩收留难民。沙特和科威特不断打钱。也不能这么说，那可能不光是钱的事。
局面本来可以不一样的。
他回馈盟友的方式令人费解。在约旦站稳脚跟后立刻自立门户，直接挑战当地政府权威。结果是被黑九月组织武力驱逐出境。
黎巴嫩成了下一个舞台。他带来的不是和平，而是愈演愈烈的教派冲突。这场内战最终引来了以色列的坦克，贝鲁特曾经的繁华化为灰烬。
九一年那场海湾危机中，他做出了最不可思议的选择。公开站队萨达姆的伊拉克，而科威特这个昔日最大的金主顿时目瞪口呆。
信任就是这样被挥霍干净的。
等到九十年代阿拉法特终于愿意回到谈判桌，承认以色列，签署奥斯陆协议，机会的窗口已经快要关上了。更糟糕的是巴勒斯坦内部从此陷入分裂。法塔赫和哈马斯兵戎相见，自治政府的腐败问题像野草般疯长。
巴黎的奢侈品店里，他的夫人每月刷卡消费十万美元。这些账单最终由谁埋单，巴勒斯坦民众心里很清楚。
零四年他在巴黎去世，此前已被以色列软禁了三年。弥留之际，他突然提起周恩来，说那是个能看见未来的人。这话来得太迟了，迟了整整三十年。
一句后悔，救不了国。
加沙现在九成建筑都毁了，百万儿童在饥饿线上挣扎。周围的邻居们忙着砌墙，嘴上说得漂亮，手却捂得很紧。
中国在这件事上几十年没变过调子。两国方案，劝和促谈，停火止暴。这不是马后炮，是早就定下的路子。
阿拉法特那会儿，热血和枪杆子没能拼出一个国家。不对，应该说，光靠这些远远不够。
没有长远打算的带头人，最后可能变成整个民族的包袱。巴勒斯坦人从来不缺胆量，缺的是当年中国劝过的那句老话，得有个清醒脑子。
